海外维吾尔人的「第二个新疆」：跨国镇压如何把恐惧带出国境

总部位于马德里的人权组织保护卫士 Safeguard Defenders 在 2022 年 9 月发布报告《110 海外：中国跨国警务站曝光》，随后在同年 12 月发布升级版《110 海外 3.0》。报告指认中国在欧洲、北美、非洲、南美等 53 个国家设有逾 100 个所谓「海外警务服务站」，部分站点除常规侨务功能外，被用于「劝返」逃往海外的当事人。报告披露的案例包含多名维吾尔族当事人，部分人在被警告其新疆家属可能受到牵连后被迫回国。

总部位于华盛顿的维吾尔人权项目 UHRP 在 2022 年 4 月发布报告《你的家人将受牵连：中国对海外维吾尔人的跨国镇压》。报告基于对 100 余位海外维族当事人的访谈，记录了三类常见手段：通过新疆家属向当事人传达停止海外活动的要求；强制当事人为中国当局提供其他维族同乡的信息；以及通过国际刑警组织 Interpol 红色通缉令、滥用引渡条约施压第三国。UHRP 同时与人权观察 HRW 联合追踪了多起维族人在埃及、阿联酋、沙特等国被拘留并遣返中国的案例。

自由之家 Freedom House 在 2024 年 2 月更新的《跨国镇压》年度报告中将中国列为全球跨国镇压案例数最多的国家。该机构自 2014 年起追踪的物理性跨国镇压案例显示，中国针对海外异见者、维吾尔人、藏族、香港抗议者的事件累计超过 250 起，远超排名其后的土耳其与俄罗斯。该报告对「跨国镇压」的定义严格限定为暗杀、绑架、未经法律程序的遣返、人身攻击与拘留，不含日常网络骚扰。

中国政府对上述指控持否认立场。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毛宁在 2022 年 12 月就保护卫士报告的相关提问表示，所谓「海外警务站」是「华助中心」，由海外华侨自愿设立，「专门为海外华侨同胞提供免费咨询和帮助」，与「警务执法」无关。但 2023 年 4 月美国联邦调查局 FBI 以「未经登记从事外国代理人活动」等罪名逮捕了两名涉嫌运营纽约曼哈顿「警务站」的当事人，纽约东区联邦法院的起诉书指控其曾「为中国公安部门收集当地华人和维族人活动信息」，案件目前仍在审理中。

主编观点：跨国镇压议题的关键在于，它把发生在新疆境内的压力机制延伸到了民主国家的土地上，对依赖第三国保护的流亡者构成持续威胁。这不只是中国对侨民管理的内部事务，更直接挑战了所在国对居民人身安全和言论自由的基本承诺。本刊立场是明确反对任何形式的跨境恐吓与未经法律程序的遣返，无论实施者是哪一国。

下一步待观察的信号：FBI 起诉的纽约「警务站」案审理进展、欧盟与多国政府对中方海外站点的核查与关闭进度、Interpol 对中方红色通缉令申请的审查机制是否进一步收紧，将共同决定海外维族群体的安全空间是否会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