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FLPA 实施近四年：扣留货值逼近 40 亿美元，棉花番茄供应链持续承压

美国海关与边境保护局（CBP）于 2026 年初更新的「UFLPA 执法统计仪表盘」显示，自《维吾尔强迫劳动预防法》（Uyghur Forced Labor Prevention Act，下称 UFLPA）2022 年 6 月 21 日生效以来，CBP 累计审查涉嫌违反该法的进口货物超过 1.8 万批次，关联货值约 38 亿美元；其中已被释放的约 2,033 批次，被拒绝入境的约 2,325 批次，其余仍在审查或鉴定流程中（数据来源：CBP UFLPA Statistics Dashboard，2026 年 1-2 月版本，含同期 CBP 自行更正的口径修订）。

UFLPA 的核心机制是「可反驳的推定」（rebuttable presumption）：任何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生产、或由 UFLPA 实体清单所列企业生产的货物及含其原料的下游产品，进入美国时一律推定为强迫劳动产品并禁止入境，由进口商承担举证责任。该法将棉花、番茄、多晶硅列为最初的三大「高优先级行业」，2025 年 8 月美国国土安全部（DHS）发布的策略更新中，又把烧碱、铜、锂、红枣、钢材纳入新增高优先级名单。

实体清单是 UFLPA 落地的另一根支柱。2024 年 5 月 16 日，强迫劳动执法工作组（FLETF）一次性新增 26 家纺织业企业，是该清单生效以来单次最大幅度扩容，其中绝大多数为棉花贸易商和仓储设施，且大部分注册地在新疆以外（DHS 2024 年 5 月 16 日新闻稿）。2025 年 1 月 15 日，FLETF 再增 37 家中国大陆企业，其中棉花领域 26 家、硅料/光伏领域 6 家、矿业 5 家，使清单总数达到 144 家（《联邦公报》2025-00901 号公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XPCC，俗称「兵团」）及其下属与关联实体仍位列其中，这一安排可追溯至 2020 年 12 月美方发布的暂扣令（Withhold Release Order）。

棉花仍是 UFLPA 影响最直接的行业。美国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CSIS）2025 年 8 月 29 日由 Laura T. Murphy 与 Charlotte Tate 发布的三年评估报告称，UFLPA 实施以来美国从中国进口的棉花成衣有所下降，与此同时美国向中国、越南、孟加拉国等纺织制造国出口的棉花有所增加，呈现出「上游原料替代、下游成衣转移生产」的供应链重排。该报告同时引用 KPMG 2023 年的一项行业调查：受访企业中 85% 表示在持续跟踪 UFLPA 相关动态，69% 在按实体清单审查供应商。

番茄方向的近期争议主要发生在英国市场。2024 年 11 月 BBC 新闻调查节目对 64 款番茄制品进行实验室检测，发现包括乐购（Tesco）「意大利番茄泥」、阿斯达（Asda）双倍浓缩番茄酱、维特罗斯（Waitrose）「Essential」番茄泥、莫里森（Morrisons）自有品牌番茄泥在内的多款标注「意大利原产」的产品，原料「极有可能」含中国新疆来源的番茄；调查并通过运输数据追踪到意大利番茄加工商 Antonio Petti 在 2020-2023 年间从新疆冠农番茄及其关联企业进口番茄酱超过 3,600 万公斤。CSIS 同期对照测试发现，在美国市场抽样的同类「意大利」番茄酱产品中未检出新疆番茄成分。这一对比一定程度上反映了美国 UFLPA 与英国「企业自我合规」两种制度路径在执法力度上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