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寄宿制学校扩张：联合国与维吾尔研究中心持续关切，中方称为去极端化

围绕新疆寄宿制学校的国际关切在近一年内被两份新材料推到前台。自由亚洲电台（Radio Free Asia）2025 年 1 月 16 日发表调查报道，称在喀什地区叶城县、阿克苏地区库车县、和田地区于田（克里雅）县至少有六所收容被拘留维吾尔人子女的“小天使学校”（Little Angels schools）仍在运转。维吾尔研究中心（Center for Uyghur Studies）2025 年 5 月 13 日发布题为《摧毁根基：中国利用寄宿学校对维吾尔穆斯林进行种族灭绝的工具》（Breaking the Roots）的报告，将国营寄宿学校体系定性为“文化灭绝”工具。

自由亚洲电台引述当地警察、保安和教师的说法，记录了具体地名。叶城县阿尔斯兰巴格乡、伦格村以及叶城巴扎一带共有 6 所学校；库车县库车乡至少 1 所；于田县杨吉奥斯腾村、杨吉巴格至少 2 所。报道描述了三种学龄段：学前班、小学、初中“并排建设以便集中监管”，库车的一所幼儿园容纳约 300 名儿童，伦格村新建学前班接收约 30 名儿童。早在 2018 年，该媒体即报道于田县两所“小天使”学校曾收容近 3000 名父母被送入“政治再教育营”的儿童。

联合国人权事务高级专员办事处 2023 年 9 月 26 日发布声明，由少数民族问题特别报告员费尔南·德·瓦伦内斯（Fernand de Varennes）、文化权利特别报告员亚历山德拉·桑塔基（Alexandra Xanthaki）和受教育权特别报告员法里达·沙希德（Farida Shaheed）联合署名。声明称专家收到信息显示，新疆寄宿学校“几乎完全使用官方语言授课，很少或不使用维吾尔语作为教学媒介”，并对“近年来面向其他穆斯林和少数民族儿童的寄宿学校数量呈指数级增长”（exponential increase）表示关切，认为强制分离“可能导致被迫同化为普通话和汉文化”。

维吾尔研究中心由执行主任阿卜杜勒哈基姆·伊德里斯（Abdulhakim Idris）领衔的报告称，“维吾尔语言被禁止，家庭纽带被妖魔化”，部分儿童在小学阶段即被强制与家庭分离。该报告引用国际法律学者意见，将其表述为“文化灭绝的教科书案例”，但未具体援引《防止及惩治灭绝种族罪公约》条款。报告未给出全国寄宿学校儿童总数的独立测算，引用先前数据时提到 2021 年华盛顿新线战略与政策研究所（Newlines Institute）报告中“约 50 万维吾尔儿童被分散至国营寄宿学校、孤儿院和其他机构”的估算。

中国官方对相关定性持完全相反立场。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 2020 年 1 月发布的《中国的涉疆问题六问：事实与真相》称，新疆“在推进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教育的同时，也开设了少数民族语言文字课程，充分保障了少数民族学生学习本民族语言文字的权利”。外交部副部长乐玉成 2019 年 3 月接受采访时表示，新疆教培中心“实际上就是去极端化的寄宿学校”，学习内容为“学习法律、国语和技能”，目的是“去极端化”。中国官方一贯否认存在“再教育营”或“强制同化”，并称相关西方报道“与事实严重不符”。

围绕这一议题的争议焦点有三。其一，寄宿制本身在中国西部并不罕见，问题在于入学是否自愿、家长是否保有探视和接回的实际权利，以及关押父母与儿童入校之间是否存在制度化关联。其二，授课语言比例。中方文件称仍开设“少数民族语言文字课程”；自由亚洲电台和联合国专家声明描述的则是“几乎完全使用普通话”。两种描述能否并存，取决于课时占比、师资配置和教学场景，而这些数据中方未公开发布可供独立核验的分项统计。其三，规模。50 万、100 万等数字均来源于域外研究机构的估算或推断，中国教育部门历年公开的新疆寄宿在校生数据未按民族细分，使第三方测算难以被证实或证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