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关注退潮的同时:海外维吾尔活动人士仍在接到"乌鲁木齐来电"

2026 年 4 月 20 日,人权观察(Human Rights Watch,HRW)在其官网及澳大利亚广播公司(ABC)发表署名评论文章《维吾尔人的镇压在世界继续前行的同时仍在持续》(Repression of Uyghurs Persists as the World Moves On),作者为该机构中国研究员亚尔坤·乌鲁约(Yalkun Uluyol)。文章主旨直白:维吾尔议题在国际舆论场降温,并不等同于新疆境内外的相关政策有所松动。
乌鲁约本人即是案例之一。据其在该文中自述,其父买买提·亚库甫(Memet Yaqup)于 2018 年 6 月与他失去联系,至今已近 8 年,他仍无法获知父亲的具体下落。文章原文称:「我父亲遭到强迫失踪 8 年了,我依然没有任何关于他在哪里的消息。」HRW 个人页与第三方报道还提到,乌鲁约的父亲后被判处 16 年监禁,其叔父被判无期徒刑,另有约 30 名家族成员被判处长期徒刑。
乌鲁约在文章中援引联合国人权事务高级专员办事处(OHCHR)2022 年发布的新疆评估报告,称中国在新疆「可能犯下了危害人类罪」。他指出:自 2016 年以来,新疆出现了大规模任意拘押、入侵性监控系统(包括「一体化联合作战平台」),以及对个人数据的系统性使用,相关情况在过去几年并未实质性改变;与此同时,国际舆论对维吾尔议题的关注度却出现明显回落,使北京有更多空间通过宣传与外交施压「洗白」相关政策。HRW 给出的政策建议包括:对涉强迫劳动产品实施进口禁令、对相关官员实施定向制裁、要求允许人权调查员与联合国专家不受限制进入新疆。

和这份评论文章相互印证的,是 HRW 在 2026 年 2 月 18 日发布的另一份较短报告《中国:官员对在法维吾尔人施压》(China: Officials Pressuring Uyghurs in France),该报告记录了两起 2026 年 1 月发生在巴黎的电话施压事件。HRW 援引当事人陈述指出,2026 年 1 月 15 日,一名自称是乌鲁木齐市官员的男子致电 37 岁的维吾尔人阿不都热合曼·托合提(Abdurahman Tohti),要求他监视欧洲维吾尔研究所(Institut Ouïghour d'Europe)的活动;4 天后即 1 月 19 日,同一名来电者又致电 42 岁的米尔卡迈勒·吐尔洪(Mirkamel Tourghoun),要求其停止维权活动。
据 HRW 报告引述,来电者向托合提表示:「他们告诉我你非常想念家人,所以我想你应该会希望得到一些帮助……我可以让你跟你的家人通话,甚至让你们在海外团聚。」托合提 2013 年离开新疆,2022 年起以难民身份定居法国,2016 年起即与家人失去联系。他在 2025 年 6 月得到的可信信息显示,其父、母、妻、姐均因「煽动民族仇恨、民族歧视」分别被判处 20 至 25 年不等的徒刑。对于另一位当事人吐尔洪,HRW 援引的来电录音原文是:「你已经走到底了……如果我们解除这一切压力,让你回去看父母,怎么样?」
受到电话指名监视的「欧洲维吾尔研究所」由维吾尔学者迪尔努尔·热依汗(Dilnur Reyhan)领导,2026 年 1 月刚在巴黎为新总部举行揭幕仪式。热依汗本人 2025 年 10 月 13 日在巴黎被法院以「损坏公共财产」判处 150 欧元罚款,缘起为她 2022 年 9 月在中国驻法使馆门口抗议时向使馆横幅泼洒红漆。她和另一位维吾尔活动人士古勒巴哈尔·杰利洛娃(Gulbahar Jelilova)此前还于 2025 年 3 月就跨国镇压问题向巴黎法院重新提起诉讼,主张 2024 年 5 月习近平访法期间,中国驻法使馆组织的中国公民冲击了她们的抗议活动,并对杰利洛娃住所进行监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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