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兟案：旧日雕塑被以新法追溯起诉，联合国与多国声援敦促释放

中国当代艺术家高兟，2024 年 8 月 26 日在河北三河被警方带走，至今羁押已逾 20 个月。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 2026 年 3 月 30 日对其进行不公开审理，家属被禁止旁听，庭审在一天内结束，宣判结果尚未公布。指控罪名是 2021 年 3 月起施行的"侵害英雄烈士名誉、荣誉罪"，用以审视他与胞弟高强共同创作于 2005 至 2009 年间的多件雕塑装置作品。

高兟生于 1956 年，山东济南人，与生于 1962 年的弟弟高强自 1985 年起以"高氏兄弟"名义合作创作绘画、雕塑、装置和行为艺术，1989 年的装置《子夜弥撒》使其在国际当代艺术界获得最初的关注，是中国 1990 年代以来最具代表性的当代艺术家组合之一。高兟为美国永久居民，长期在北京和纽约两地工作生活，被捕前正与家人在国内探亲准备返美。

据国际特赦组织、对华援助协会与人权基金会公布的案情材料，警方在搜查其三河工作室时带走超过 100 件作品，包括《毛小姐》系列、《毛的忏悔》、《基督的处决》等带有政治讽喻的雕塑。这些作品在被取证时均已公开展出或进入收藏多年，多件曾在欧美主流美术馆和拍卖市场流通。涉案作品最早创作于 2005 年，距 2021 年《刑法修正案（十一）》新增第 299 条之一"侵害英雄烈士名誉、荣誉罪"已逾九年。

人权基金会（Human Rights Foundation）2026 年 4 月 1 日向联合国任意拘留问题工作组（WGAD）提交关于高兟的个案投诉，主张该案构成任意拘留，请求工作组依据《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作出认定。投诉文件指出：起诉所据法律在涉案作品创作时尚未存在，违反禁止刑罚追溯原则；家属与代理律师被排除在庭审外；当事人被关押在 40 平方米牢房与另外 14 名在押人员共处，多次保外就医申请遭拒。

4 月 16 日，联合国人权事务高级专员办事处（OHCHR）发言人塞夫·马甘戈（Seif Magango）就该案及维权律师余文生案发表声明，表示「这一案件涉及对刑事法律追溯适用的质疑，并涉及利用刑事制裁手段惩罚艺术表达，严重背离了合法性原则」。OHCHR 同时指出对其在押期间健康状况恶化「深感关切」，敦促中国当局「立即、无条件释放高兟」，并呼吁解除对其妻子赵亚良和具美国公民身份的 7 岁儿子高甲的出境禁令。

据《艺术新闻》（The Art Newspaper）2025 年 10 月报道，高兟之妻赵亚良因被以"国家安全"为由列入边控名单，过去一年多无法离境；其美国籍儿子高甲已逾一年未能返回纽约的住所与学校。2024 年 9 月，181 位中国艺术家、作家、学者和公民联署公开信呼吁释放高兟，Change.org 联署签名已逾 2 万。国际特赦组织于 2024 年 12 月对该案启动"紧急行动"动员，中国人权捍卫者（CHRD）于 2026 年 3、4 月先后呼吁撤销指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