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权观察报告：2018 年中梵协议加剧对中国地下天主教会的打压

人权观察（Human Rights Watch）于 2026 年 4 月 15 日发布题为《中国对天主教徒的压力升级》的研究报告，指出在习近平当局推进「宗教中国化」运动的背景下，中国约 1200 万名天主教徒所处的环境进一步收紧，地下天主教会的神职人员持续遭受任意拘押、强迫失踪、软禁与监控。报告并将矛头直指 2018 年签订、此后三度续签的《中梵主教任命临时协议》，称该协议在过去八年间「为北京施压地下教会、推动其加入官方爱国会提供了便利」。

该报告由人权观察中国研究员 Yalkun Uluyol 牵头，基于对 9 位境外受访者的访谈，以及对中国政府公开文件、官方媒体报道与教会内部材料的整理。报告指出，自 2018 年协议签订以来，北京当局通过承认部分地下主教身份、同时加大对拒绝并入官方爱国会的神职人员的拘押与软禁，逐步压缩地下教会的活动空间。

报告点名多位长期处于受限状态的地下主教：山西籍主教崔泰（Augustine Cui Tai）与上海辅理主教马达钦（Thaddeus Ma Daqin）目前处于软禁；保定教区主教苏志民（James Su Zhimin）现年 94 岁，自 1997 年遭强制带走后下落不明；保定教区另一主教辛文志（Xin Wenzhi），63 岁，亦在被带走后失联；闽东教区前地下主教郭希锦（Vincent Guo Xijin）与温州教区主教邵祝敏（Peter Shao Zhumin）均处于软禁状态。

报告同时记录了一系列收紧措施。2025 年 9 月，一份内部文件禁止「家庭式宗教教育」，要求学校向当局上报涉及未成年人参与宗教活动的情况。2025 年 12 月起新规生效，要求所有天主教神职人员将旅行证件交由当局保管，个人外出须经审批。部分官方教堂已加装监控摄像头，参加礼拜需提前登记，与境外教会的接触被纳入「国家安全」范畴。一名陕西天主教徒向人权观察反映，被强制并入官方教堂后，弥撒时间被改至「不便参加的时段」，导致出席人数下降，部分信众改以「假婚宴聚会」的形式聚集祈祷以避开监视。

2018 年的中梵协议规定，北京可提名主教候选人，由教宗保留否决权。协议全文从未公开。继任教宗良十四世（Pope Leo XIV）2025 年 5 月就任以来，已批准北京提交的全部 5 位主教任命，未行使过否决权。协议已于 2024 年第三次续签，有效期至 2028 年 10 月。人权观察报告援引一位匿名受访者称，该协议在地下教会中被视为「一件以合法形式摧毁地下教会的智能武器」，并称当局拘押神职人员时会告诉他们：「梵蒂冈已经命令你们加入爱国会。」

人权观察称，已于 2026 年 4 月 7 日将研究结论同时致函中国政府与教廷，截至报告发布时双方均未回应。教廷发言人 Matteo Bruni 在媒体询问时未立即作出评论。Yalkun Uluyol 在报告新闻稿中表示：「教宗良十四世应紧急重审 2018 年协议，并向北京施压，停止对地下教会、神职人员与信众的迫害与恐吓。」

报告还引述中国天主教爱国会 2023 年 12 月发布的五年「中国化」工作规划，文件中「中国化」一词出现 73 次，要求神职人员讲道内容须经政府审批，部分地区政治学习频率高达每周两次。人权观察援引《世界人权宣言》第 18 条与中国已签署但尚未批准的《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第 18 条，指上述措施违反了相关国际人权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