厦门聚会案：许志永14年、丁家喜12年，「公民」运动的代价

2023 年 4 月 10 日，中国山东省临沂市临沭县人民法院以「颠覆国家政权罪」对法学博士、原中央党校讲师许志永（51 岁）判处有期徒刑 14 年，对维权律师丁家喜（55 岁）判处 12 年。两人在 2020 年 1 月被警方传唤后失联，2021 年 1 月正式被批捕。本案审理全程不公开，两位被告自行委托的律师在审前阶段被司法行政机关施压解除委托关系，最终由当局指定律师辩护——这一程序被人权观察 2023 年 4 月 10 日声明（China: Quash Convictions of Prominent Rights Lawyers）记录为该案核心程序问题。

事实层：厦门聚会的事实链

2019 年 12 月 13 日至 15 日，许志永、丁家喜与约 20 名维权人士、律师、学者在厦门一家民宿聚会三天，讨论议题包括「中国法治改革前景」「公民社会未来路径」「香港局势对大陆的启示」。聚会未对外公开，未通过任何媒体或社交平台传播。聚会结束后约一个月，2020 年 1 月起，参与者陆续被警方传唤；丁家喜在山东烟台、许志永在广州先后被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刑诉法》第 75 条）名义关押 6 个月以上，期间无律师会见。两人均陈述被剥夺睡眠、长时间审讯，相关证词收录于联合国禁止酷刑委员会 2018 年对中国第六次审议的影子报告附件。

「公民」运动由许志永于 2012 年发起，主张通过非暴力公民行动推动法治、教育平权、官员财产公示。2014 年，许志永因组织教育平权倡导被以「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判 4 年，2017 年刑满释放。2020 年初他在网上发表批评新冠疫情应对的文章后再次被捕。本次 14 年量刑是中国维权律师群体过去十年中最长的单人刑期之一。

事实层：上诉被驳回与健康状况

2024 年初，许志永与丁家喜的上诉均被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维持原判。世界禁止酷刑组织（OMCT）2024 年 9 月发表紧急行动呼吁，引述许志永妻子曾金燕（流亡海外）公开陈述称丈夫在山东省鲁南监狱体重显著下降、出现胸痛与失眠症状，长期被单独关押、不允许与家属通信。OMCT 据此向联合国任意拘禁工作组（WGAD）提交个案。WGAD 此前已于 2018 年（编号 A/HRC/WGAD/2018/62）就丁家喜先前案件作出意见，认定其拘禁属任意性质。

主编观点：当结社权被重新定义为颠覆

**主编观点**：本案的关键不是判决是否过重，而是被入罪的行为本身是什么——20 多个朋友在民宿聚会三天讨论时事。这是任何一个法律意义上的国家都难以拒绝承认是基本的公民活动：人们聚在一起，不带武器、不发号召、不组织对抗政府的具体行动，仅仅是讨论。临沭县法院的判决书中，「颠覆」的事实基础正是这场聚会本身——而非聚会上是否作出了什么具体的「颠覆性」决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