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尼斯把日游客收费扩到 60 天：一张五欧元门票能换回一座城吗

2026 年 4 月 3 日，威尼斯第三季「日游客准入费」（Contributo di Accesso）正式启动。当日 8 时 30 分至 16 时进入历史中心、且不在威尼斯过夜的 14 岁以上访客，需要凭一张带二维码的电子凭证入城——提前 4 天以上预约 5 欧元，临近到访 10 欧元。该制度自 2024 年试点，2025 年覆盖 54 天，2026 年扩展到 60 天，时段集中在 4 月至 7 月底的周末与节假日。市政府称这是一项「实验」，目的是「更好地管理游客流、鼓励有计划的访问、抑制无规划的当日往返」。

威尼斯市长路易吉·布鲁尼亚罗（Luigi Brugnaro）多次将该制度称为「世界首创」，并在公开场合表示这套机制「在管控游客数量与不过度侵入访客之间取得平衡」。豁免范围相当宽：威尼斯市居民及其三代以内亲属、在威尼斯就读的学生、本地住宅业主、因公进入者、已支付城市住宿税的过夜游客、14 岁以下未成年人，全部免费。换言之，需要付费的几乎只剩一类人——临时起意进城逛半天的外地客。

据威尼斯市政厅 2025 年公布的数据，去年共约 72 万人次完成日游客缴费登记，累计收入约 540 万欧元，被列入城市维护、文化遗产保护与旅游基础设施。多家欧洲媒体援引初步数据称，2024–2025 季最高峰日的日游客量减少约 10%–15%，并未出现根本性下降——威尼斯每年仍有约 3000 万游客，对一座常住人口不到 5 万的城市来说，这笔收入与这点削减都谈不上对症。

争议从制度落地起就没停过，集中在两点。其一，5 欧元相对国际旅行的总成本「微不足道」。Lonely Planet 等旅行媒体援引当地居民团体「Campaign For A Living Venice」的判断，认为这一收费「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效果」，不足以真正分流游客。其二，制度回避了威尼斯人最关心的结构性问题——短租房挤压长租供给。当业主把公寓全部转向 Airbnb 类平台、长租房源持续萎缩时，居民流失和「迪士尼化」并不会因为日游客付了 5 欧元而停止。

外部压力也在堆。联合国教科文组织（UNESCO）世界遗产委员会在 2023 年和 2025 年两度建议把威尼斯列入《濒危世界遗产名录》，两度被成员国推迟。委员会要求意大利在 2026 年 2 月前提交可执行的「可持续旅游计划」，包括减少短租、设立缓冲区、控制大型工程与游客流量；其公开评估提到威尼斯「在游客管理上缺乏显著进展」，并将于第 48 届会议上对其遗产地位作出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