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110警务站调查：从保护卫士的报告到曼哈顿的两宗起诉

2022 年 9 月 12 日，总部位于马德里的人权 NGO「保护卫士」（Safeguard Defenders）发布报告《110 海外：中国跨境警务失控》（110 Overseas: Chinese Transnational Policing Gone Wild），首次公开记录中国地方公安机关在海外设立的「警务服务站」网络。报告基于中国福州、青田、丽水、温州等地公安局公开发布的工作简报、工作动员讲话与政府采购文件，统计到至少 30 个国家、54 个站点；同年 12 月发布的后续报告《巡视与劝返》（Patrol and Persuade）将统计扩展到 53 个国家、102 个站点。

事实层：14 个国家启动调查

据保护卫士 2023 年 1 月发布的跟踪文件，14 个国家政府对这些站点开展了官方调查或要求中国关闭，包括：荷兰、爱尔兰、加拿大、英国、德国、西班牙、葡萄牙、捷克、奥地利、罗马尼亚、塞尔维亚、瑞典、比利时、尼日利亚。荷兰外交部于 2022 年 11 月明确要求中国驻荷兰大使馆「立即关闭」位于阿姆斯特丹与鹿特丹的两处站点。爱尔兰当局于同期关闭都柏林一处站点。加拿大皇家骑警 2023 年初在多伦多与温哥华发起多项调查。这些反应基于的核心法律是：东道国对外国安全机关在其领土内实施执法行为的禁止，与《维也纳外交关系公约》第 41 条要求的「不干涉接受国内政」义务。

中国外交部对此的标准回应是：这些是「侨胞自发设立的服务点」、「为海外公民提供驾照换证、健康咨询、文件公证等服务」，并非警务机关。但保护卫士的文件交叉显示，部分站点直接由福州市公安局、青田县公安局等地方机关在内部工作汇报中描述为「公安部级跨境工作站点」，并以「劝返」（即说服外逃嫌疑人或异见人士回国）为关键 KPI 之一。中国官方公布的「天网行动」与「猎狐行动」数据称 2014 至 2022 年间「劝返」海外人员超过 11 万人——这一数字本身被中方视为执法成果，被国际人权机构视为跨国镇压证据。

事实层：曼哈顿唐人街的两宗起诉

2023 年 4 月 17 日，美国联邦调查局（FBI）在纽约曼哈顿与布朗克斯拘捕两名美籍华人——61 岁的卢建旺（Lu Jianwang，化名 Harry）与 59 岁的陈金平（Chen Jinping）——指控他们为中国福州市公安局在曼哈顿东百老汇 107 号一栋办公楼内运营了美国首个非法海外警务站。起诉书（美国东区联邦地方法院案号 23-mj-265）公开列明：该站点在 FBI 调查启动后于 2022 年秋关闭，两名被告随后在中国国安人员指示下删除了与中方官员的微信通讯记录。两人被以「非法充当外国政府代理人」「妨碍司法」起诉。